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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讼

离婚后财产制清算

离婚后财产制清算

1. 引言与方法

夫妻财产制清算案件,看似是家事法中最"讲算术"的领域,实际上却是出错最多的领域。错误的根源往往不在于不了解实体法,而在于将三种基本误解带入了实务:

误解一:误以为清算具有物权性质。分享请求权是一项对人债权;它并非不动产登记上的一半份额,而是相当于法院所确定价值之一半的金钱债权。

误解二:"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一切财产均对半分割"这一简单化理解。分享的既不是财产本身,也不是财产的总价值,而是经财产组间补偿和债务抵扣后所余的剩余价值。

误解三:将公司和继承项目一概视为"个人财产"而排除在诉讼之外。个人财产本身不属于清算范围;但个人财产的收益(《土耳其民法典》第219条第4项)属于婚后所得财产,而在财产制存续期间累积的这部分收益,在大多数案件中构成主要的经济价值。

本文沿上述三条主线展开;在每一部分,先阐明规范框架,再介绍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的既定实践,最后说明在起诉状和鉴定阶段具体应当如何操作。

上诉审机构说明:涉及夫妻财产制案件的上诉审查,2009年3月之前由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2民事庭负责,2009年3月至2021年7月1日由第8民事庭负责;根据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一院长委员会2021年6月22日第196号决定,自2021年7月1日起重新由第2民事庭负责。因此,检索判例时应将两个审判庭的判决一并考量;并应另行核查第8民事庭的判决是否为第2民事庭所沿用。

2. 不同时间段的区分

在开始清算计算之前,首先要做的是将婚姻划分为若干时间段。每项财产均适用其取得之日有效的财产制。

期间

适用的财产制

依据

请求类型

结婚之日 – 2001年12月31日

分别财产制

第743号旧《土耳其民法典》(TKM)第170条

贡献份额请求权(经《土耳其民法典》第5条援引适用《土耳其债务法典》(TBK)一般规定)

2002年1月1日 – 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

婚后所得财产分享制

《土耳其民法典》第202条第1款;第4722号法律第10条

分享请求权 + 增值份额

以约定方式选择其他财产制的

所选择的财产制

《土耳其民法典》第202条第2款、第203条及以下各条

该财产制特有的后果

夫妻财产制终止的时间点(《土耳其民法典》第225条):

  • 一方死亡的 → 死亡之日

  • 选择其他财产制的 → 协议签订之日

  • 离婚、婚姻撤销或经法院判决改行分别财产制的 → 起诉之日(而非判决作出之日或判决生效之日)

这一区分是实务中最常被忽视的问题。离婚诉讼提起之日以后取得的财产不在清算范围内;与之相关的请求源于一般规定而非家事法,家事法院对此不具有事务管辖权。事实上,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曾认定,对于离婚诉讼起诉之日后以被告名义购置的车辆,将相关请求定性为家事法纠纷构成撤销原判的理由。

实务提示:在2002年以前和以后取得的财产并存的案件中,起诉状应就每一项不动产/车辆分别载明其取得日期及相应的请求类型。在同一案件中,就一项不动产主张"贡献份额"、就另一项主张"分享请求权",属于常见情形,且两者的计算方法各不相同。

3. 财产组别:婚后所得财产与个人财产的区分

3.1. 婚后所得财产(《土耳其民法典》第219条)

婚后所得财产,是指夫妻各方在财产制存续期间有偿取得的财产价值。法律以五项列举的方式加以例示:

  1. 劳动所得 – 薪金、工资、自由职业收入、商业收益、董事出席费、奖金、红利

  2. 社会保障/社会救助机构及互助基金的给付

  3. 因丧失劳动能力而支付的赔偿(物质损害赔偿)

  4. 个人财产的收益 ← 本项是公司及继承类案件的关键条款

  5. 替代婚后所得财产的价值(替代价值)

上述列举并非穷尽式,而是例示性的。凡未被列为个人财产的财产价值,均归入婚后所得财产组。

3.2. 个人财产(《土耳其民法典》第220条)——限定列举

  1. 专供夫妻一方个人使用的物品

  2. 财产制开始时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价值,或一方此后通过继承或以其他任何无偿方式取得的财产价值

  3. 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

  4. 替代个人财产的价值

《土耳其民法典》第220条第2项将婚前(或2002年1月1日以前)所拥有的一切财产,不论其取得方式如何,均视为个人财产。正如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民事大审判庭 (HGK) 2021年7月1日E. 2020/8-458, K. 2021/889号判决所强调的,夫妻在财产制开始时拥有的一切财产均被认定为其个人财产。

无论正式登记结婚之前的事实同居期间有多长,该期间取得的财产均属个人财产;订婚期或事实同居期并不会使财产制的起始时间提前。

3.3. 社会保障给付的特殊计算规则(《土耳其民法典》第228条第2款)

对于一次性给付和劳动能力丧失赔偿,法律规定了特殊的计算规则:假设这些给付改以终身定期金形式支付,则在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其后各期定期金折算为一次性本金的价值为多少,该数额即作为个人财产计入。其余部分属于婚后所得财产。在涉及退休奖金(退休一次性补偿金)、一次性给付或丧失工作能力赔偿的案件中,应申请精算鉴定人对此作出区分。

3.4. 举证责任与推定(《土耳其民法典》第222条)——决定案件命运的条款

规则

内容

实际后果

第222条第1款

主张某项财产属于夫妻一方的人,负有证明其主张的义务

主张个人财产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

第222条第2款

无法证明归属于哪一方的财产,视为按份共有

共同账户、首饰、家庭用品

第222条第3款

在有相反证据之前,夫妻一方的全部财产均推定为婚后所得财产

对原告有利的强有力推定

《土耳其民法典》第222条第3款所规定的推定,对原告代理律师而言是最有力的程序武器。原告无须证明财产属于婚后所得财产;主张其为个人财产的被告一方,必须以不存在虚伪情形的、确凿且令人信服的书证加以证明。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在审查个人财产抗辩时,要求提供银行凭证、买卖合同、显示资金流向的记录等客观证据,而不以证人证言为满足。

此外,分享请求权不以贡献为要件。原告是否工作、是否为财产的取得出资,均不影响结果。贡献仅在增值份额请求以及2002年以前的贡献份额请求中才被要求。

4. 清算中可主张的三项独立请求

实务中,这三项请求常被混淆,有时甚至被归入同一请求项下。然而,三者的法律依据、举证责任和计算方法均不相同,应当以预备合并/累积合并的方式提出。

4.1. 贡献份额请求权(2002年以前期间)

  • 法律依据:第743号旧《土耳其民法典》(TKM)第170条 + 经《土耳其民法典》第5条援引适用的《土耳其债务法典》(TBK)一般规定(无因管理/不当得利/贡献)

  • 要件:原告实际以金钱或可用金钱衡量的劳动为财产的取得作出贡献。前提是不存在赠与意思。

  • 计算:贡献比例 × 财产的市场价值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实践:尽管部分判决将家庭主妇的家务劳动认定为贡献,但关键仍在于证明可用金钱衡量的贡献。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要求完整调取夫妻双方的工作年限和收入凭证,并结合各方的生活习惯及经济社会地位,确定其个人开支以及男方因负有维持家庭生活义务而可能发生的开支(第2民事庭,E. 2022/7888, K. 2023/5951,2023年12月6日)。

4.2. 增值份额请求权(《土耳其民法典》第227条)

夫妻一方未获任何对价或未获适当对价而为另一方所有之财产的取得、改良或保全作出贡献的,在清算时,就该财产所产生的增值,按其贡献比例享有债权。

计算公式:

贡献比例 = 贡献金额 ÷ 财产在贡献之日的价值

增值份额 = 贡献比例 × 财产在清算之日的市场价值

  • 财产价值减少的,以最初的贡献金额为准(第227条第2款)。

  • 夫妻可通过书面协议排除或变更增值份额(第227条第3款)。

  • 增值份额适用于以个人财产对另一方财产作出贡献的情形。典型例子:用妻子从其娘家获得的款项以丈夫名义购买的不动产;一方出售其婚前所有的车辆,为另一方所有的房屋加盖楼层。

4.3. 剩余价值分享请求权(《土耳其民法典》第231条、第236条第1款)

  • 要件:仅要求该财产属于婚后所得财产。不要求贡献。

  • 比例:剩余价值的一半(第236条第1款)。相互债权予以抵销。

  • 时间范围:2002年1月1日(或结婚之日)– 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

关键区别:

 

增值份额

分享请求权

财产性质

另一方的财产(也可以是个人财产)

另一方的婚后所得财产

贡献要件

有

无

比例

按贡献比例

剩余价值的½

可否以约定变更?

可以(第227条第3款,书面)

可以(第237条)

5. 分享请求权的计算框架

为便于审查鉴定人报告,应核查其是否严格遵循了下列步骤顺序。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撤销原判的案件中,相当一部分源于遗漏某些步骤或打乱步骤顺序。

第1步——财产的确认与分组

夫妻各方的财产分为四组:

  • 丈夫的婚后所得财产/丈夫的个人财产

  • 妻子的婚后所得财产/妻子的个人财产

存疑时,适用《土耳其民法典》第222条第3款规定的推定(视为婚后所得财产)。

第2步——财产组间补偿(《土耳其民法典》第230条)

一方配偶如以婚后所得财产清偿与其个人财产相关的债务,或以个人财产清偿与其婚后所得财产相关的债务,可在清算中请求财产组间补偿。财产组间补偿应结合价值的增加或减少予以计算(第230条第3款)。

示例:以工资收入支付经继承取得之房屋的不动产税和装修费用的,所支付金额应作为有利于婚后所得财产组的财产组间补偿。

第3步——应计入的价值(《土耳其民法典》第229条)

虽已实际脱离财产范围,但仍视同存在而计入的价值:

  1. 夫妻财产制终止前一年内,未经另一方配偶同意、在通常礼物之外所作的无偿给予(有期限限制,不要求故意)

  2. 夫妻财产制存续期间,以减少另一方配偶分享请求权为目的所作的转让(无期限限制,须证明故意)

计算应计入的价值时,以转让日的价值为准(《土耳其民法典》第235条第2款)。

期限至关重要:在离婚诉讼提起日之后向第三人出售的,不属于《土耳其民法典》第229条规定的应计入的价值,因为该转让发生在夫妻财产制终止之后。此时不应援引第229条,而应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考虑其他法律途径(《土耳其债法典》第19条规定的虚伪行为、《土耳其强制执行与破产法》第277条及以下条款规定的处分行为撤销之诉)。

第4步——债务向相关财产组的抵扣(《土耳其民法典》第230条第1–2款、第231条第1款)

一方配偶的债务与哪一财产组相关,即由该财产组负担;无法确定归属的债务,视为与婚后所得财产相关。

实务示例:用于购置不动产的银行贷款中延续至离婚诉讼提起日之后的分期款项,视为债务人配偶的个人财产负担,从剩余价值计算中扣除(第8民事庭,2013/16653 E., 2013/18672 K.)。未按诉讼提起日前后对贷款还款进行比例划分即作出的判决,会被撤销。

第5步——确定剩余价值(《土耳其民法典》第231条)

剩余价值 =(婚后所得财产的市场价值

+ 应计入的价值

+ 财产组间补偿请求权)

− 与婚后所得财产相关的债务

价值减损不予考虑(第231条第2款)。也就是说,剩余价值为负数时按零计算;一方配偶的债务不转嫁给另一方。

第6步——分享请求权与抵销(《土耳其民法典》第236条第1款)

每一方配偶均对另一方配偶剩余价值的一半享有权利。双方相互的债权予以抵销;判决仅就单一的余额债权作出。

第7步——估值时点与标准

这是实务中导致撤销原判最多的技术问题:

对象

时点

依据

财产的状态(性质、水平、阶段、是否受损)

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

《土耳其民法典》第228条第1款

财产的价值(市场价值/时价)

清算日 = 判决日

《土耳其民法典》第227条第1款、第232条、第235条第1款、第239条第1款

应计入的价值的金额

转让日

《土耳其民法典》第235条第2款

根据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的一贯做法,清算日即判决日;鉴定人应确定最接近判决日的市场价值。以远早于判决日的现场勘验价值作出判决,构成撤销原判的事由(参见第2民事庭2025/2543 E., 2026/2267 K., 2026年2月26日判决所体现的最新实务)。如撤销原判后需重新作出判决,价值应更新至撤销后最接近新判决的日期;在通货膨胀环境下,实务中也采用以消费者价格指数(TÜFE)进行更新的方法。

示例(状态与价值之区分):离婚诉讼提起时未受损的车辆,事后发生事故的,不影响清算范围;应以车辆在诉讼提起日的未受损状态在清算时点的市场价值为准。

6. 公司股份:增资、股利与价值增长

本部分是该问题的经济重心所在,实务中因审查不充分而被撤销的判决,以来自这一领域的为最多。

6.1. 基本区分:股份何时取得?

情形

股份性质

清算对象

公司成立于婚前/夫妻财产制适用前,股份当时即已存在

个人财产(《土耳其民法典》第220条第2款)

并非股份本身,而是夫妻财产制存续期间股份的收益(《土耳其民法典》第219条第4款)

公司在夫妻财产制存续期间成立,或股份系在此期间有偿取得

婚后所得财产

以股份在清算日的市场价值为基础计算的剩余价值的½

股份系在夫妻财产制存续期间通过继承/赠与取得

个人财产(第220条第2款)

股份的收益

股份系以出售个人财产所得款项购买

替代个人财产的价值(第220条第4款)——以证明存在替代关系为前提

股份的收益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民事大审判庭(HGK)2021年7月1日2020/8-458 E., 2021/889 K.判决是这一区分的参考文本。该判决要旨如下:配偶一方婚前(在1999年9月8日成立的公司中)持有的98%股份被认定为个人财产;判决指出,另一方配偶对属于个人财产的公司股份不享有因清算而产生的债权;但是,由于双方未作相反约定,自婚姻关系成立至离婚诉讼提起日期间,该配偶在公司所持股份所对应的收益属于婚后所得财产,如该收益仍然存在,可成为清算诉讼的标的。

6.2. 民事大审判庭(HGK)的四阶段调查指引

在调查属于个人财产的股份所产生的收益时,法院应开展的工作已由上述判决按以下顺序确定:

  1. 自结婚之日至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公司是否盈利;

  2. 如有盈利,是否向该配偶支付了股利;

  3. 如已支付,该款项是否仍然存在,或是否已转化为任何投资;

  4. 如未支付股利,利润是否作为投资用于公司。

如已支付股利或利润已作为投资用于公司,应确定这些款项截至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所达到的实际价值,并在清算中予以考虑。

已支付的股利在夫妻财产制终止时已不存在的:应根据所收集的证据、家庭的经济和社会地位、生活水平以及生活常理,确定并扣除视为已用于家庭开支的合理金额,剩余金额在清算中予以考虑。

为进行上述评估,应申请由财务顾问、银行业人士和会计鉴定人组成的鉴定委员会。

6.3. 增资:资金来源具有决定性

问题的核心在于:配偶因增资而取得的股份是否属于婚后所得财产?答案取决于增资的资金来源。

以内部资金增资 → 无偿股份属于婚后所得财产

如以夫妻财产制有效期间形成的内部资金——以前年度利润、公积金、成本/增值基金、重估基金——进行增资,该配偶所获得的无偿股份属于婚后所得财产。

理由有两方面,且二者得出相同结论:

  • 这些股份实质上是未分配利润转增资本后的形态,作为个人财产的收益,属于《土耳其民法典》第219条第4款的范围;

  • 或者,可作为替代婚后所得财产的价值,依《土耳其民法典》第219条第5款予以评价。

应当注意,这些股份虽被称为“无偿”,但实际上并非无偿,其对价即为未分配的利润。因此,它们不属于《土耳其民法典》第220条第2款规定的“无偿取得”例外。

即便增资决议系在夫妻财产制终止之后作出,只要作为增资来源的资金形成于夫妻财产制存续期间,结论亦不改变。

以外部资金(有偿)增资 → 看出资来源

在行使优先认购权以现金缴付的增资中,增资款项:

  • 由婚后所得财产支付的 → 新股份属于婚后所得财产;

  • 由个人财产支付的 → 新股份属于替代个人财产的价值(第220条第4款);但如个人财产与婚后所得财产之间存在资金转移,则涉及财产组间补偿(第230条);

  • 混合出资的 → 按比例区分。

此处,根据《土耳其民法典》第222条第3款的推定,举证责任由主张属于个人财产的一方配偶承担,且通常需以银行记录证明资金流向。

公司利润的性质

根据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的既定做法,公司经营活动所获利润属于婚后所得财产。利润未予分配而转增资本的,由此增加的股份价值同样应纳入清算。事实上,第8民事庭虽认为股份原则上不属于婚后所得财产,但指出,被定性为逐年积累之利润的股份收益,原则上应视为婚后所得财产(第8民事庭,2013年3月14日,2012/5212 E., 2013/3549 K.)。

而已终止公司中的清算份额,因不具有股利性质,若股份本身属于个人财产,则清算份额亦视为个人财产。

6.4. 产业性增值与行情性增值的区分

属于个人财产的股份在清算日的价值高于夫妻财产制开始时的价值的,差额分为两部分:

  • 行情性增值:通货膨胀、市场状况、行业增长等与该配偶努力无关的增值 → 仍归属于个人财产(第220条第4款意义上个人财产的增值)。

  • 产业性(内生性)增值:因公司经营、再投资、未分配利润及该配偶个人劳动而形成的增值 → 作为婚后所得财产纳入清算。

该区分须由鉴定委员会明确作出并说明理由;未作区分即作出的判决,会因审查不充分而被撤销。

6.5. 公司估值应依据的标准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不接受以账面价值或名义资本价值确定股份价值。第2民事庭2022年3月7日2021/8768 E., 2022/2077 K.判决认定,判给作为清算对象的公司股份资本价值的一半属于错误。同样,第2民事庭2021/5380 E., 2022/2492 K.号判决指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的公司中被告的股份而言,应考虑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公司的状况确定其价值,再结合消费者价格指数(TÜFE)确定清算日(即最接近撤销原判后将作出之判决的日期)的市场价值;并以所得价值为基础,按被告属于婚后所得财产的股份比例确定剩余价值,以其一半计算分享请求权。

估值方法(应要求鉴定人完成的事项):

  1. 从公司资产中扣除负债,得出调整后账面价值;

  2. 对于与初始状态相比在清算日状况发生变化的固定资产,应扣除其初始价值,并加上这些资产在清算日的市场价值;

  3. 采用持续经营价值法对公司进行估值;

  4. 抵扣各期净亏损;

  5. 分别查明以前年度利润、利润公积、每年是否进行了增资、股利是否转增资本、是否存在可供分配的利润、股利是否转化为投资;

  6. 如进行了增资,确定其是否由婚后所得财产支付;

  7. 考虑公司所在行业的地位、公司规模及增长速度;

  8. 区分行情性增值与产业性增值。

6.6. 登记在公司法人名下的财产——界限

关键规则:清算以被告配偶的财产为基础进行。登记在公司法人名下的不动产不属于被告配偶的财产,不得直接就这些不动产主张分享请求权。用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的话说,对于未登记在被告名下、属于公司的不动产,不存在分享请求权。

相反,在计算该配偶在公司中股份的价值时,应将公司资产中的不动产纳入估值。也就是说,不动产并非直接,而是通过股份价值间接反映在清算中。起诉状构建中未正确作出这一区分的,将导致请求被驳回。

揭开法人面纱仅在以符合虚伪行为严格证明标准的方式予以证明时,方可例外地予以考虑。

6.7. 以公司股份清偿(《土耳其民法典》第239条第1款)

分享请求权可以实物或金钱方式清偿。根据《土耳其民法典》第239条第1款,债务人配偶可以转让公司股份的方式向债权人配偶清偿其因分享请求权所负债务。但实物清偿时以财产的市场价值为准,并且应考虑专用于执业的单位以及企业的经济整体性。这并非债权人配偶可以请求的权利,而是债务人配偶可以提议的一种清偿方式。

7. 通过继承取得的财产

7.1. 基本规则与真正的区分界线

根据《土耳其民法典》第220条第2款,通过继承、赠与或其他任何无偿方式取得的财产属于个人财产,不计入剩余价值。但该规则在实务中的真正含义,在于以下区分:

遗产本身是个人财产;遗产的收益是婚后所得财产(《土耳其民法典》第219条第4款)。

因此,"继承来的财产不纳入清算"这种思路在大多数案件中都会导致严重的权利损失。

7.2. 逐项分类

项目

性质

依据

说明

继承所得的不动产/款项/车辆/公司股份

个人财产

第220条第2款

不纳入清算

继承所得不动产的租金收入

婚后所得财产

第219条第4款

夫妻财产制存续期间收取的租金

继承所得公司股份的股息

婚后所得财产

第219条第4款

已分配或已投入公司的部分

继承所得款项的利息/利润分成

婚后所得财产

第219条第4款

存款利息、参与银行利润分成

出售继承所得财产后购置的替代财产

替代个人财产的价值

第220条第4款

须证明替代关系

继承所得土地通过以地换房合作建房合同转变为住宅单元

替代个人财产的价值

第220条第4款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的实务采此立场

以婚后所得财产对继承所得财产进行改良/维护

财产组间补偿+增值

第227条、第230条

税款、装修改造、贷款还款

继承所得不动产因市场行情产生的增值

附随于个人财产

第220条第4款

通货膨胀/市场因素引起的增值

继承所得财产中在夫妻财产制存续期间以婚后所得财产增持的份额

按比例属于婚后所得财产

第219条、第227条

例如购买其他继承人的份额

7.3. 替代关系的证明

"替代个人财产的价值"这一抗辩是实务中最常失败的抗辩,因为资金流向必须能够被不间断地追溯。须以文件证明:继承所得不动产的出售日期、出售价款、该价款存入哪个账户、新财产的购置日期以及付款从哪个账户支出。间隔时间越长、资金与其他款项混同越多,替代关系即告中断,此时《土耳其民法典》第222条第3款规定的推定即开始适用,该财产被视为婚后所得财产。

部分替代:如以继承所得的1,000,000 TL购买了价值2,500,000 TL的不动产,则该不动产的40%为替代个人财产的价值,60%为婚后所得财产;分享请求权仅以该60%部分为基础,按其剩余价值的一半计算。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要求将个人财产的贡献按比例予以区分。

7.4. 某一继承份额属于个人财产时其余份额的处理

根据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的实务,若某不动产例如2/3的份额系通过继承/赠与取得,则原告对被告具有个人财产性质的该2/3份额不享有基于清算的请求权;但对于有偿取得的其余份额,可以计算分享请求权。因此,须逐一审查不动产登记中的份额比例及取得原因(买卖/继承/赠与/分割)。

7.5. 因死亡而终止:双重清算

夫妻财产制因配偶一方死亡而终止的,先进行夫妻财产制清算,再进行遗产清算和遗产分割(双重清算)。生存配偶的分享请求权属于遗产债务,须在遗产分割之前清偿。由于生存配偶同时也是继承人,其债权人与债务人身份部分混同。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认可两项清算可以同时进行,并形成了法院可依职权从分享请求权中扣除生存配偶继承份额的实务做法。学说对此做法提出批评,理由是夫妻财产制清算应当先于且独立于遗产清算进行。

7.6. 与被继承人虚伪处分 (muris muvazaası) 的关系

撤销被继承人所作的虚伪转让,属于注销不动产登记并重新登记之诉的标的,是与夫妻财产制清算不同的诉讼类型。但因被继承人的虚伪转让被撤销而回归遗产、并由作为继承人的配偶取得的份额,定性为个人财产;而该份额在夫妻财产制存续期间产生的收益则属于婚后所得财产。如两案的审理须相互等待,应提出将其作为先决问题的申请。

8. 起诉的诉的利益与起诉要件

8.1. 诉的利益的来源

根据《民事诉讼法》(HMK)第114条第1款(h)项,诉的利益是起诉要件,由法院依职权审查。在夫妻财产制清算之诉中,诉的利益基于四项不同的依据:

  1. 债权不会自行产生,也不会自行具备可执行性。分享请求权自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产生;但其金额只能通过审理和鉴定人审查予以确定。不动产登记、银行记录或商事登记均不会显示该债权。享有债权的配偶手中,没有任何无需法院判决即可申请执行的文书。

  2. 该权利为对人权而非物权,因此不能直接支配财产本身。享有债权的配偶不能出售登记在被告名下的不动产,不能要求在其上设定抵押,也不能主张其租金收入。实现其经济价值的唯一途径,是取得判决后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3. 中断时效并防止转移财产。根据《债务法》(TBK)第154条,起诉可中断时效;此外,随诉讼一并申请的临时保全措施可阻止清算标的财产被转让给第三人。不起诉则无法获得此种保护。

  4. 不得提起确认之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06条第2款,在可以提起给付之诉的情形下,提起确认之诉不具有诉的利益。"确认某财产为婚后所得财产"这类独立请求,将因欠缺诉的利益而被驳回。请求必须以债权(给付)请求的形式提出。

8.2. 夫妻财产制终止——起诉要件

夫妻财产制已经终止,是清算之诉的起诉要件。在夫妻财产制终止前提起的清算之诉,可能被以程序理由驳回。

实务中存在两种情形:

  • 与离婚诉讼一并提起:法院作出分案审理裁定,并将离婚判决的确定作为先决问题。民事大审判庭 (HGK) 2012年6月27日 E. 2012/8-268, K. 2012/420号裁决指出:夫妻财产制自离婚诉讼提起之日终止,债权自该日产生;但为行使该权利并作出清算裁判,离婚诉讼须获得支持且判决必须已经确定。

  • 在离婚判决确定后提起:这是最稳妥的途径。

夫妻财产制清算不具有离婚附属(从属)事项的性质,而是一项独立的诉讼。因此,离婚判决中不必对此作出裁判,也可另行提起诉讼。

8.3. 事务管辖与地域管辖

  • 事务管辖:家事法院(第4787号法律第4条)。在未设家事法院的地区,由普通民事初审法院以家事法院身份审理。

  • 地域管辖(《土耳其民法典》第214条):

  1. 因死亡而终止 → 死者最后住所地法院

  2. 离婚/婚姻撤销/经法官判决实行分别财产制 → 对上述诉讼有管辖权的法院(《土耳其民法典》第168条:配偶一方的住所地,或双方最近共同居住满六个月的地点)

  3. 其他情形 → 被告配偶住所地法院

该地域管辖规则并非专属管辖;未在期限内提出的管辖异议不予审理。

8.4. 时效

法律未规定特别的时效期间。根据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的既定判例,类推适用《债务法》第146条,时效期间为10年。该期间同样适用于增值份额请求权。

起算时点:

终止原因

时效起算点

离婚/婚姻撤销

离婚判决确定之日

死亡

死亡之日

通过合同改采其他夫妻财产制

合同签订之日

经法院判决改采分别财产制

判决确定之时

注意: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过去曾就时效起算问题改变立场;存在主张适用《土耳其民法典》第178条一年期间的早期裁决及少数意见。学说中也有观点主张应以清算终结之日为准。为排除风险,建议自离婚判决确定之日起尽快起诉;对于起诉较晚的案件,则应针对时效抗辩,准备以判决确定日为基础的答辩。

8.5. 诉讼类型:不确定金额债权之诉

在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的实务中,夫妻财产制清算之诉被认为依其性质属于不确定金额债权之诉(《民事诉讼法》第107条)。因为原告在起诉时无法客观确定对方配偶财产的范围及其在清算日的市场价值。

其实际后果如下:

  • 起诉状中可以"暂定"一个诉讼标的额提起诉讼;不能认为诉讼请求不明确(不构成对《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1款(ğ)项的违反)。

  • 鉴定人报告确定金额后,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就增加部分不得提出时效抗辩(时效已于起诉之日中断)。

  • 法院迫使原告明确诉讼请求并补缴诉讼费,进而裁定视为未起诉的,构成撤销原判的理由。

与部分请求之诉的区别:在部分请求之诉中,对于通过补正(ıslah)增加的部分可以提出时效抗辩;在不确定金额债权之诉中则不得提出。因此,在起诉状中明确写明本案为不确定金额债权之诉至关重要。

超出部分的权利:根据实务中由来已久的判例,起诉状中如未保留超出部分的权利,则视为请求限于该金额并放弃超出部分,其后提交的补正申请书不予考虑(第8民事庭,E. 2010/5567, K. 2011/2071)。在起诉状中写入"在保留超出部分权利的前提下,作为计算诉讼费的诉讼标的额"这一表述,应成为标准做法。

8.6. 当事人提出主义——不存在依职权调查

本类诉讼适用当事人提出主义;法院没有依职权调查的义务。按照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的表述:法院应做的,是针对原告明确列明的财产,以及根据起诉状所提供的信息能够查明的财产,向不动产登记、车辆登记、商事登记及税务机关等相关机构发函,并在所收集的当事人证据范围内作出裁判(第8民事庭,E. 2016/6356, K. 2017/7557)。

结论:清算并非概括清算。被告仅对以作为诉讼标的的财产为基础计算的债权承担责任。"基于被告全部财产产生的债权"这类抽象请求不产生效果。因此,起诉状中应将各项财产逐一列明至地块号/宗地号、车牌号、登记号、账户号的层级;对于不掌握的财产,应申请法院发函调取。

8.7. 协议离婚协议书的效力

协议书中并非必须载入有关夫妻财产制的条款;财产分割可以不在协议书中处理。但如果协议书中约定"财产已分割完毕,不存在有关婚后所得财产的请求",且判决已经确定,则其后提起的清算之诉将面临该声明的阻碍。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曾作出裁决,将离婚诉讼中诸如"我对对方没有任何物品方面的请求"之类的陈述视为诉讼上的自认及决定性证据。因此,在起草协议离婚协议书时,涉及夫妻财产制的表述必须极为审慎;拟保留的权利应明确写明。

另一方面,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也可能认为,仅凭协议书和诉讼上的自认即径行驳回起诉是错误的,而要求在主张与抗辩的范围内收集证据并就实体问题作出裁判。评判依具体陈述的范围而定。

9. 审理进程:分阶段程序

1. 准备(起诉前)

  • 取得附有判决生效批注的离婚案卷副本。

  • 为获取不动产登记、TAKBİS、车辆登记、商业登记、MERSİS、税务机关及银行信息做好准备。

  • 计算时效。

2. 起诉状

  • 写明本案为不确定金额债权之诉;载明计算诉讼费的基准价值;保留超出部分的权利。

  • 逐项列明各项财产,并附其取得日期。

  • 分享请求权/增值份额/贡献份额请求权的诉讼请求应按位阶分别提出。

  • 临时保全措施申请随起诉状一并提出。

  • 写明调查函申请(不动产登记、车辆登记、商业登记、银行、SGK、税务机关)。

3. 初步程序裁定与保全措施

  • 法院在作出初步程序裁定(tensip)时一并审查保全申请;可裁定以提供担保为条件,在不动产/车辆登记上作出限制批注,并冻结银行账户。

4. 书状交换与预备审查

  • 被告关于个人财产的抗辩及时效抗辩在此阶段得以明确。

  • 在预备审查庭审中确定争议事项;确定证据。

5. 先决问题(离婚案件尚在审理中时)

  • 等待离婚判决生效。

6. 证据收集

  • 各机构的答复纳入案卷。

  • 涉及公司的案件中,调取商业登记记录、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增资决议、历年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利润分配决议、纳税申报表及会计记录。

7. 现场勘验与鉴定

  • 对不动产进行现场勘验,并确定接近判决之日的市场价值。

  • 就公司而言,申请指定由财务顾问 + 会计鉴定人 + 必要时银行业鉴定人组成的鉴定组。

  • 对鉴定报告的意见及补充鉴定申请应在期限内提交。

8. 增加请求金额

  • 鉴定报告出具后,依《土耳其民事诉讼法》(HMK)第107条第2款提交增加请求金额的申请书;补缴诉讼费。

9. 判决

  • 双方相互之间的债权予以抵销,就单一余额作出判决。

  • 利息自判决之日起算。

10. 救济途径

  • 上诉(istinaf)→ 再上诉(temyiz)(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2民事庭)。

  • 判决被撤销后需重新作出判决的,应申请更新价值。

调解说明:鉴于《民事纠纷调解法》(HUAK)附加第1条的列举,因夫妻财产制清算产生的债权诉讼是否属于以调解为起诉要件的范围,存在争议,各地实践亦可能存在差异。起诉前应核实相关法院的做法;如有疑问,应从程序经济角度考虑是否申请自愿调解。

10. 哪些财产可以主张?——范围与界限

10.1. 可以主张的财产

项目

说明

不动产(住宅、土地、营业场所、农田)

价值的一半;并非物权请求

车辆、船艇、工程机械

起诉之日的状态在清算之日的价值

银行存款、外汇、黄金账户

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的余额及其估值

公司股份(夫妻财产制存续期间取得的)

按交易价值计算

属于个人财产的股份所产生的利润分成/股息

《土耳其民法典》第219条第4款

继承/受赠财产的收益(租金、利息、股息)

《土耳其民法典》第219条第4款

有价证券、基金、加密资产

适用婚后所得财产推定

个人养老金积累、人寿保险

归属于夫妻财产制存续期间的部分

知识产权/工业产权及其所生收益

著作权、专利、商标许可收入

以土地份额换取建设的合同所产生的债权

可视为婚后所得财产

应计入的价值(《土耳其民法典》第229条)

虚伪/无偿转让

财产组间补偿请求权(《土耳其民法典》第230条)

财产组之间的给予

10.2. 不可主张的财产

  • 个人使用物品(衣物、个人护理用品、个人电子设备)

  • 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

  • 夫妻财产制开始时已有的财产及其替代价值

  • 通过继承/赠与取得的财产本身

  • 登记在公司法人名下的财产(间接体现于股份价值中)

  • 夫妻财产制终止后取得的财产

  • 首饰:婚礼首饰原则上被视为个人财产,因此不属于夫妻财产制清算的对象,而是另行提起的首饰返还之诉的对象。同样,夫妻任何一方均可在夫妻财产制终止之前或之后随时要求返还其个人物品;该请求不能被认定为贡献份额、增值份额或分享请求权(第8民事庭,2011年4月11日)。

  • 赔偿与扶养费:二者属于离婚的附带事项,基于不同的法律原因。

11. 不动产清算:为何是"价值的一半"而非"不动产的一半"?

这是该问题最常被误解之处,在向客户说明时应予以明确。

11.1. 规范依据

夫妻财产制终止时,夫妻或其继承人通过清算诉讼所取得的权利,为贡献份额、增值份额及剩余价值分享请求权。原则上,一方不得对另一方所有的财产主张所有权或其他物权。赋予请求清算的配偶或其继承人的权利并非物权,而是债权性质的请求权。

依据: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1953年10月7日第8/7号统一判例决议,《土耳其民法典》第227条第1款、第231条、第236条第1款、第239条第1款。

11.2. 计算过程——四个层级的递减

所主张金额低于不动产市场价值的一半,属于常态。原因在于计算经过四个层级的递减:

(1) 不动产在清算(判决)之日的交易价值

↓ 减

(2) 与该不动产相关的债务(剩余贷款、抵押负担、取得费用)

↓ 减

(3) 个人财产贡献比例所对应的份额

(继承款项、婚前积蓄、出售个人财产所得价款)

↓ 减/加

(4) 财产组间补偿调整(《土耳其民法典》第230条)

↓

= 该不动产所对应的剩余价值

↓ × 1/2

= 分享请求权

数值示例:

项目

金额

不动产在判决之日的交易价值

10.000.000 TL

剩余住房贷款余额(截至起诉之日)

(−) 1.500.000 TL

购置时使用的继承款项比例:20% →

(−) 2.000.000 TL

该不动产所对应的剩余价值

6.500.000 TL

分享请求权(½)

3.250.000 TL

不动产市场价值的一半为5.000.000 TL,而应判决的债权为3.250.000 TL。两者之间1.750.000 TL的差额源于债务抵扣及个人财产贡献。

11.3. 关于估值时点的双层规则——重申

  • 财产的状态: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离婚起诉之日)的状况(楼层数、规划状况、损坏状况、不动产登记所载用途性质)

  • 财产的价值:清算 = 判决之日的交易价值

这一区分确保起诉之日后所作的改良(例如事后加盖楼层或规划变更)不惠及原告;同时确保起诉之日后的市场价值上涨惠及原告。在通货膨胀时期,后一结果对原告有利,务必予以主张。

11.4. 支付方式与延期支付(《土耳其民法典》第239条)

  • 分享请求权和增值份额可以实物或金钱支付;以实物支付的,以交易价值为准,并应顾及专用于执业的单位及企业的经济整体性(第239条第1款)。

  • 立即支付将给债务人配偶造成严重困难的,债务人配偶可请求适当延期支付(第239条第2款)。这是债务人配偶的代理律师应予考虑的抗辩。

  • 无相反约定的,自清算结束时起计算利息;情况需要时,可要求债务人提供担保(第239条第3款)。

法官不会作出"卖掉房子、分割价款"式的判决——那是共有物分割之诉(izale-i şüyu)的标的。法官判令债务人配偶支付一定金额;债务人配偶如何筹措该款项(出售、贷款等)由其自行选择。

12. 非不动产登记权利人的配偶不能被登记为共有人及两项例外

12.1. 规则

未在不动产登记中列名的配偶,不能通过清算诉讼被登记为共有人;不得请求注销原登记并登记于其名下。

用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的精辟表述:由于夫妻因夫妻财产制清算所享有的权利并非物权,而是基于债权的请求权,因此只能主张分享请求权,而不能主张财产本身;不得请求注销不动产登记并办理登记(第8民事庭,2010/6851 E., 2011/3476 K.)。

同一立场:第8民事庭,2017/8486 E., 2019/1291 K.——一审法院判决注销不动产登记并登记于原告名下,该判决以夫妻财产制清算所生权利并非物权而是债权性质的请求权为由被撤销。

此外: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被告名义购置的不动产,原告请求注销其登记并登记于原告名下,因原告亦未提出分享请求权的请求,该请求被驳回。除特殊情形外,清算债权人不得主张物权;但债务人配偶如愿意,可在诉讼终结前同意以实物清偿其债务。

12.2. 起诉状策略:按位阶(预备性)请求

若仅提出注销登记并登记的请求,诉讼将被全部驳回,而时效在此期间继续进行。因此:

正确架构:

  1. 首先主张分享请求权/增值份额(给付请求)——主请求

  2. 如拟主张物权请求,仅在具备例外条件时,并作为次位请求提出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认为,在驳回注销登记并登记请求的情况下,未审理起诉状中按位阶提出的第二项请求(分享请求权)构成撤销理由(阿达纳律师协会公布的民事大审判庭 (HGK) 判例)。也就是说,若已提出预备性请求,法院不能仅驳回第一项请求了事,而必须就第二项请求作出肯定或否定的判决。

12.3. 两项例外

a- 生存配偶对住宅及家用物品的权利(《土耳其民法典》第240条)

夫妻财产制因死亡而终止的,为使生存配偶能够维持原有生活,其可请求在属于已故配偶所有、双方共同居住的住宅上,以抵扣分享请求权、不足部分补足价款的方式,为其设定用益权或居住权。存在正当理由时,经生存配偶或已故配偶的法定继承人请求,可在该住宅上为其设定所有权,以替代用益权或居住权。家用物品亦有同样的可能。

本条仅适用于死亡情形;不适用于离婚情形。家庭住宅未在不动产登记中登记为独立单元,并不妨碍对家庭住宅的认定。

b- 按份共有财产上的更大利益(《土耳其民法典》第226条第2款)

存在按份共有财产的,夫妻一方可通过证明其享有更大利益并向另一方支付其份额,请求将该财产不经分割归其所有。这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被登记为共有人",而是将现有共有份额集中于一人之手。

13. 转移财产:应计入的价值及对第三人之诉

13.1. 《土耳其民法典》第229条——应计入的价值

下列财产价值,视为在夫妻财产制终止时仍然存在而计入计算:

  1. 在夫妻财产制终止前一年内,未经另一方配偶同意、在通常礼物之外所作的无偿给予;

  2. 在夫妻财产制存续期间,出于减少另一方配偶分享请求权之故意而进行的转让。

第二项没有期限限制,但须证明存在故意。证明故意时,应综合考量下列事实:转让对象为近亲属、无法证明已支付对价、转让日期与离婚程序时间接近、受让人缺乏支付能力、不动产仍由转让人使用等。

关键程序规则:根据《土耳其民法典》第229条最后一款,以已向其进行诉讼告知为条件,法院判决也可以对抗从给予或转让中受益的第三人。诉讼告知的法律后果是:此后依据《土耳其民法典》第241条对第三人提起债权之诉时,第229条规定的给予或转让要件是否成立,不再重新审查(第8民事庭,2017/11052 E., 2019/2009 K.)。因此,切勿疏忽向第三人进行诉讼告知。

13.2. 《土耳其民法典》第241条——对第三人之诉

清算时,如债务人配偶的财产或遗产不足以清偿分享请求权,债权人配偶或其继承人可以不足部分为限,对从第229条所涉给予或转让中受益的第三人提起债权之诉。

重要限制:

  • 该诉讼可针对属于《土耳其民法典》第229条所规定应计入的价值的转让提起。在离婚诉讼提起日之后进行的转让,因发生于夫妻财产制终止之后,不属于第229条所规定的应计入的价值,也不能作为第241条之诉的依据。

  • 即使在清算之诉中将第三人列为被告,法院也不得判决撤销该处分行为;对判决确定的分享请求权,仅由被告配偶承担责任。

  • 期限:自原告知悉其权利受损之日起一年,且无论如何自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起五年届满,起诉权即告消灭(《土耳其民法典》第241条第2款)。该期限并非时效,而是除斥期间;法院应依职权审查。

13.3. 各救济途径比较

途径

作用

针对对象

期限

《土耳其民法典》第229条

被转移的价值计入清算计算;请求权数额增加

被告配偶(向第三人进行诉讼告知)

夫妻财产制终止前1年/存在故意时无期限限制

《土耳其民法典》第241条

向第三人追收不足部分

第三人

1年/5年(除斥期间)

《土耳其债法典》(TBK)第19条(虚伪行为)

法律行为无效

法律行为的各方当事人

不受期限限制;举证难度大

《土耳其强制执行与破产法》(İİK)第277条及以下

撤销处分行为

第三人

另有要件;须有强制执行程序

14. 份额的减少或取消(《土耳其民法典》第236条第2款)

“因通奸或危害生命而离婚的,法官可依公平原则,判决减少或取消有过错配偶对剩余价值的分享比例。”

适用要件(须同时具备):

  1. 配偶之间须适用婚后所得财产分享制。可选择的其他财产制中不存在剩余价值的概念,因此不适用该条。同样,不得依该条对2002年以前期间的贡献份额请求权进行扣减。

  2. 离婚判决须仅以通奸(《土耳其民法典》第161条)或危害生命(《土耳其民法典》第162条)为理由作出且已生效。基于《土耳其民法典》第166条第1-2款(婚姻关系破裂)或第163条等一般/其他理由的离婚,不适用该条。

  3. 有过错配偶须享有对剩余价值的分享请求权。对不享有请求权的配偶,无从谈及减少其份额。

  4. 减少或取消只能针对有过错配偶作出。对于有过错配偶作为债务人的请求权,该条不适用——这一点在学说中受到批评,有观点指出该规定在多数情况下对女性产生不利后果。

  5. 判决须符合公平原则并说明理由。

抗辩策略:离婚判决的法律依据在清算案件中具有决定性意义。被告配偶的代理律师应向案卷提交材料,表明离婚判决书所依据的条文;原告配偶的代理律师则应证明离婚系基于通奸或危害生命以外的理由,从而排除第236条第2款的抗辩。在离婚并非基于通奸或危害生命理由的情形下,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撤销了以第236条第2款为由驳回起诉的判决。

15. 临时保全措施策略

在清算之诉中,临时保全措施往往比实体问题更具决定性;因为如果债务人配偶的财产已被转移一空,诉讼终结时取得的判决书将只是一纸空文。

依据:《土耳其民事诉讼法》(HMK)第389条及以下。可就争议标的作出临时保全措施裁定。

可申请的措施:

  • 在不动产登记簿上作禁止转让注记

  • 在车辆交通登记簿上作注记

  • 冻结银行账户

  • 对保险箱及黄金采取保管措施

  • 对公司股份采取措施,以及对股东基于股份享有的财产性权利采取措施

公司方面的界限:清算标的是被告配偶名下的公司股份以及股东基于股份享有的财产性权利;公司自身的财产属于独立的法人。因此,保全申请应针对配偶的股份及基于股份的权利,而非公司财产。针对公司财产的保全申请,会因法人人格独立原则而被驳回。

比例原则:临时保全措施旨在保障诉讼终结时将取得的权利和债权,因此须与该权利和债权相称。过度的保全申请会被部分驳回,并加重担保负担。

16. 利息、诉讼费、律师费

16.1. 利息

  • 起算点:根据《土耳其民法典》第239条第3款,除另有约定外,自清算终结之时起计息。在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的实践中,清算日期即判决日期。因此,分享请求权自判决之日起适用法定利息。

  • 利率:法定利息(第3095号法律第1条)。

  • 须提出请求:须在诉状中明确提出利息请求;根据禁止超出请求范围裁判的原则,法官不得依职权判给利息。

  • 增值份额同样适用这一原则。

  • 在通货膨胀环境下,由于判决日之前的期间不计利息,对原告而言,真正的保护在于将价值更新至判决日。因此,应坚持要求确定现时价值。

16.2. 诉讼费与律师费

  • 贡献份额、增值份额及分享请求权之诉,须缴纳按比例计算的诉讼费,并适用按比例计算的律师费。

  • 以不确定金额债权之诉提起时,诉状中所载价值为计算诉讼费的基础价值;鉴定人报告出具后,通过增加请求金额补缴诉讼费。

  • 如未保留超出部分的权利,请求即视为以该金额为限,其后的增加不予考虑。

17. 合同安排的可能性

特别是对于拥有公司或有重大遗产预期的客户而言,在争议发生之前进行合同安排,远比清算之诉更为有效。

17.1. 《土耳其民法典》第221条——通过财产制合同确定个人财产

配偶可通过夫妻财产制合同,就下列事项:

  • 因从事职业或经营企业而产生、原应归入婚后所得财产的财产价值视为个人财产;

  • 个人财产的收益不归入婚后所得财产

作出约定。

第二种可能性直指本文第6节和第7节所讨论的整个问题的根源:公司股份的股息和继承所得不动产的租金之所以属于婚后所得财产,仅仅是因为“未作相反约定”。如果通过财产制合同作出相反约定,这些收益也仍属个人财产。事实上,民事大审判庭 (HGK) 的判决中也有意使用了“因未作相反约定”这一表述。

17.2. 《土耳其民法典》第227条第3款——增值份额的排除/变更

配偶可通过书面协议放弃增值份额或变更其比例。

17.3. 《土耳其民法典》第237–238条——对剩余价值分享的变更

  • 配偶可通过夫妻财产制合同变更剩余价值的分享比例(第237条第1款)。

  • 此类约定不得损害非共同子女及其直系卑亲属的特留份(第237条第2款)。

  • 在离婚、婚姻被撤销或经法院判决改行分别财产制的情形下,合同中关于剩余价值分享的约定,除另有规定外,取代法律规定(第238条)。也就是说,离婚时合同条款同样有效。

17.4. 形式

夫妻财产制合同须由公证人制作或认证;也可以在申请结婚时以书面形式申报所选择的财产制(《土耳其民法典》第205条)。

18. 实务工具

18.1. 起诉前核查清单

财产制与时间节点

☐  结婚日期

☐  是否已区分2002年1月1日之前与之后取得的财产?

☐  是否存在夫妻财产制契约?(向公证处查询)

☐  离婚诉讼提起日期(= 财产制终止日期)

☐  离婚判决确定日期(= 时效起算日)

☐  离婚的法定事由(《土耳其民法典》第236条第2款的风险)

☐  协议离婚协议书中是否载有关于夫妻财产制的声明?

财产清单

☐  TAKBİS/不动产登记查询——每项不动产的取得日期及取得原因

☐  机动车登记记录

☐  商业登记/MERSİS——股东记录、公司设立日期、增资决议

☐  银行账户、租用保险箱、投资账户

☐  社会保险机构(SGK)及个人养老金系统(BES)记录

☐  税务局纳税申报记录

☐  是否已排查财产制终止前1年内的转让行为?

☐  具有故意转移嫌疑的交易(向亲属转让、低价出售)

诉讼请求的构建

☐  是否已写明本案为不确定金额债权之诉?

☐  是否已保留超出部分的权利?

☐  分享请求权/增值份额/贡献份额请求权是否分别提出并按顺位主张?

☐  是否已写明利息请求及其起算日期?

☐  是否已申请临时保全措施?

☐  是否需要通知第三人?(《土耳其民法典》第229条最后一款)

18.2. 向鉴定人提出的问题清单(公司类案件)

  1. 公司的设立日期为何?被告的持股比例历年变化情况如何?

  2. 夫妻财产制开始时,被告是否已持有该股份?如已持有,持股比例为何?

  3. 财产制存续期间是否进行过增资?如有,每次增资的来源为何:系内部来源(以往年度利润、储备金、增值基金、重估基金),还是外部来源(以现金缴付)?

  4. 以外部来源增资的,款项于何日从哪个账户支付?款项来源为婚后所得财产还是个人财产?

  5. 以内部来源增资后,归属于被告的无偿股份数量及其在清算日的价值为何?

  6. 公司在财产制存续期间的每一年度是否均有盈利?各年度利润金额为何?

  7. 是否进行过利润分配?如有,向被告支付的股息金额及支付日期为何?

  8. 已支付的股息在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是否仍然存在?是否已转化为投资?如已转化,转化为何种资产?

  9. 如未分配利润,该利润是否作为投资用于公司?用于哪些项目?

  10. 公司在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的状况(资产/负债、固定资产、所有者权益)如何?

  11. 按持续经营(going concern)法,公司在清算日(最接近判决的日期)的市场价值为多少?调整后账面价值及固定资产的当前市场价值是如何计算的?

  12. 股份价值的增长中,多少属于市场行情性增长,多少属于经营性/内生性增长?该区分依据哪些数据?

  13. 公司资产中的不动产和车辆在清算日的市场价值为何?

  14. 如已支付的股息已不复存在,考虑到家庭的经济和社会地位及生活水平,可认定为用于家庭开支的合理金额为多少?

18.3. 诉讼请求示例

诉讼请求:基于上述理由以及法院应依职权考虑的理由,

1. 首先,以临时保全措施的方式,在登记于被告名下、位于……省……区……区块……地块号不动产的不动产登记簿、车牌号为……的车辆的机动车登记簿,以及被告在……有限公司所持……比例的股份及与该股份相关的财产性权利上,作出禁止向第三人转让的注记;

2. 对当事人之间的婚后所得财产分享制进行清算,并:

   2.1. 就登记于被告名下的……区块……地块号不动产,主张剩余价值分享请求权(《土耳其民法典》第231条、第236条第1款),

   2.2. 因委托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上述不动产的取得作出贡献,以预备方式主张增值份额请求权(《土耳其民法典》第227条),

   2.3. 就2002年1月1日之前取得的……号不动产,主张贡献份额请求权,

   2.4. 就被告在……有限公司所持股份,基于自结婚之日起至夫妻财产制终止之日止期间对应的利润分成(股息)以及未予分配而转增资本的利润所产生的无偿股份,主张分享请求权(《土耳其民法典》第219条第4款、第5款),

   2.5. 就被告因继承取得的……号不动产在财产制存续期间产生的租金收入,主张分享请求权(《土耳其民法典》第219条第4款),

   2.6. 将夫妻财产制终止前一年内和/或以减少委托人分享请求权为目的而进行的转让,作为应计入的价值(《土耳其民法典》第229条)纳入计算;

对由此计算得出的总债权,在保留超出部分的请求权和诉权的前提下,暂以……土耳其里拉作为计算诉讼费的诉讼标的额(本案属于不确定金额债权之诉;《民事诉讼法》(HMK)第107条),连同自判决之日起计算的法定利息,判令被告向委托人支付;

3. 判令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谨代理委托人提出上述请求。

19. 判例索引

公司股份与利润分成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民事大审判庭 (HGK),2021年7月1日,2020/8-458 E., 2021/889 K. — 婚前设立的公司中的股份属于个人财产;但由于无相反约定,自婚姻关系成立之日起至离婚诉讼提起之日止期间该股份的收益属于婚后所得财产组,如仍然存在,可作为清算诉讼的标的。利润分成调查的四阶段方法。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2民事庭,2021/5380 E., 2022/2492 K. — 对于婚姻存续期间设立的公司,应以财产制终止之日的公司状况为基础确定股份价值,按消费者价格指数(TÜFE)更新至清算日,并以剩余价值的一半计算分享请求权。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2民事庭,2021/8768 E., 2022/2077 K., 2022年3月7日 — 判给公司股份资本价值的一半属于错误。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2民事庭,2007/12851 E., 2008/5837 K., 2008年4月22日 — 财产制开始时已存在的公司股份属于个人财产;财产制存续期间基于该股份收取或取得权利的股息属于婚后所得财产。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8民事庭,2013年3月14日,2012/5212 E., 2013/3549 K. — 公司股份原则上不视为婚后所得财产;但股份按年度积累、被定性为节余利润的收益,原则上视为婚后所得财产。对于并非登记在被告名下而属于公司所有的不动产,不发生分享请求权问题。

不得主张物权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统一判例决定(YİBK),1953年10月7日,8/7 — 基本依据。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8民事庭,2010/6851 E., 2011/3476 K. — 该权利是债权而非物权;不得请求注销不动产登记并重新登记。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8民事庭,2017/8486 E., 2019/1291 K. — 判决注销不动产登记并重新登记构成撤销原判的理由。

估值与利息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2民事庭,2023/5385 E., 2023/3551 K., 2023年7月4日 — 以清算时的市场价值为准,以及利息起算的标准。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2民事庭,2021/5377 E., 2022/2456 K. — 增值份额及分享请求权中利息的适用及起算日期。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2民事庭,2025/2543 E., 2026/2267 K., 2026年2月26日 — 清算日即判决日;按远早于判决日的价值进行计算属于错误。家庭住房未在不动产登记中登记为独立单元,并不妨碍对其作出认定(《土耳其民法典》第240条)。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8民事庭,2013/16653 E., 2013/18672 K. — 对于离婚诉讼提起日之后的贷款分期还款,应按比例计算并作为个人财产予以考虑。

程序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民事大审判庭 (HGK),2012年6月27日,2012/8-268 E., 2012/420 K. — 应将离婚诉讼作为先决问题。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8民事庭2016年2月8日的判决 — 夫妻财产制清算诉讼依其性质属于不确定金额债权之诉;不得以请求未予明确为由裁定视为未起诉。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8民事庭,2016/6356 E., 2017/7557 K. — 当事人提出主义;法院不负有依职权调查的义务。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8民事庭,2010/5567 E., 2011/2071 K. — 如未保留超出部分的权利,则不得考虑诉讼请求补正申请书。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2民事庭,2022/7888 E., 2023/5951 K., 2023年12月6日 — 计算贡献份额时,应考虑配偶双方的工作年限、收入证明、生活习惯及社会经济地位。

转移财产与第三人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8民事庭,2017/11052 E., 2019/2009 K. — 依《土耳其民法典》第229条最后一款所作通知的效果:在第241条诉讼中,不再重新审查给予/转让的条件。

  • Karamercan Hukuk发布的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判决 — 离婚诉讼提起日之后向第三人进行的出售,不得依《土耳其民法典》第229条视为应计入的价值。

  • 2025年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判决(对公司财产采取保全措施) — 清算标的财产为被告配偶名下的公司股份及与该股份相关的财产性权利;清算诉讼中不得判决撤销处分行为,仅被告配偶对分享请求权承担责任;如符合条件,可依《土耳其民法典》第241条另行对第三人提起诉讼。

《土耳其民法典》第236条第2款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第8民事庭,2013年10月10日,2013/3343 E. — 适用该条须以离婚判决基于通奸或谋害生命事由为前提。

时效

  • 土耳其最高上诉法院民事大审判庭 (HGK) — 夫妻财产制清算所生债权的时效依《土耳其债法典》(TBK)第146条为10年。

结论:十点总结

  1. 划分时间段。2002年1月1日之前的部分适用贡献份额,之后的部分适用分享请求权。夫妻财产制于离婚起诉之日终止。

  2. 善用推定。《土耳其民法典》第222条第3款:除非有相反证明,任何财产均视为婚后所得财产。举证责任由主张个人财产的一方承担。

  3. 纳入清算的不是个人财产本身,而是其收益。公司股息、租金、利息均属《土耳其民法典》第219条第4款的适用范围。

  4. 增资时须审查资金来源。以内部资金(利润、公积金)转增的无偿股份属于婚后所得财产;以外部资金增资的,以出资款所出自的财产组为准。

  5. 应主张股份的价值,而非公司的资产。对登记在法人名下的不动产不享有直接的分享请求权;该不动产体现在股份的估值之中。

  6. 继承所得属于个人财产,但必须证明替代关系。资金链条一旦中断,该财产即视为婚后所得财产。

  7. 不应主张物权,而应主张债权。撤销不动产登记并办理登记的请求会被驳回;务必以分层递进的方式构建诉讼请求。

  8. 分得的不是不动产的一半,而是剩余价值的一半。须扣除债务及个人财产的贡献部分;价值以判决之日为准确定。

  9. 以不确定金额债权之诉起诉,保留超出部分的权利,申请临时保全措施,并向第三人进行诉讼告知。

  10. 利息自判决之日起算。因此,真正的保护应着眼于将价值更新至判决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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